康熙私访牛街,计捉鳌拜

康熙八岁登基,朝廷内鳌拜专权,今日杀文,明日杀武,吓得索尼告老还乡,来了个杀猪不吹一一蔫退。遏必隆胆小怕事,俯首听令,四个辅政大臣中,只有苏克萨哈是个大大的忠臣,见鳌拜专横独断,欺侮皇上,常常据理力争,被鳌拜视为眼中钉,肉中刺,发誓要杀死苏克萨哈,再谋皇位。
苏克萨哈是正白旗人,鳌拜心生一计,传令要蓟州、遵化的正白旗人迁走,把驻地让给镶黄旗,这个蛮横无理的命令,自然遭到苏克萨哈的反对,双方争执不下。

在北京牛街礼拜寺里面,有一道康熙的圣旨和他御赐的半副銮驾。提起这半副銮驾,还有段故事哩。

前清北京城翰林院里,有一座金碧辉煌的读书楼。传说,这座读书楼是康熙皇帝给他的一位汉族启蒙恩师修的。
原来清朝顺治年间,四川地方有一个穷秀才,名叫南土林。他为人耿介,忠厚正直。论学问,那是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的一代才子。可这么一位满腹经纶的饱学夫子,考了一辈子的科举,临了儿还是一个没官没职的白帽子。

康熙命大学士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,巡抚王登联前去蓟州,遵化实地勘察。三位大人坚持正义,反对强夺白旗驻地,整拜恼羞成怒,竟假传圣旨,擅自杀了三位忠臣及家人百余口。临行刑时,哭声震地,怒气冲天,市民百姓,都垂泪不止。

这故事得从监察史说起。清代京城设有监察御史,巡视察访政事民情,给皇上做耳目。

壬寅年,康熙坐了龙庭,开科取士,南士林头发都白了,还不死心,收拾收拾行李卷儿,告别了家人妻女,又奔了北京城了。

这一日,康熙早朝,整拜大摇大摆上了金殿,傲慢地对小皇上说:“启禀万岁,苏纳海违背圣命,拨地迟误,并勾结朱昌祚、王登联妄奏欺君,均已被臣逮捕处死!”

这天,京城监察御史兴致来潮,出城郊游。他带着娇妻宠妾,公子小姐,骑马的骑马,坐轿的坐轿,穿过大街小巷,威风凛凛地直向郊外走去。这天碰巧是礼拜五,回民的主麻日子。当监察御史经过牛街的时候,只见街上人群熙熙攘攘,齐向礼拜寺拥去。这监察御史原是个腐朽的昏官,只懂得欺压百姓,却对百姓中的宗教习俗一窍不通。他见这么多回民拥进寺里,心中不免有些狐疑。他本想下轿打听一下,可是身边随从众多,有所不便,再加上出城游玩要紧,也就顾不得这当子事了。

这一回,南士林自己觉得考得特别好,真是字字珠玑,句句锦绣。写完卷子,细细端详,心里美滋滋的,寻思:“这次呀,新科状元虽说还拿不准,那榜眼、探花是跑不了的!待我金榜提名之后,一定要效忠皇上为百姓们做事,闹他一个名垂青史,流芳百世!”

整拜一言方出,满朝文武都为之震惊。好家仇平白无辜,先斩后奏,杀了三家大臣,这简直是要谋反嘛!完了,大清朝就算完了!

过了几天恰好是回民的开斋节。在开斋节里,穆斯林们每天吃过晚饭后,就穿上干净的衣服,戴上白色的礼拜帽,到礼拜寺做礼拜。一连一个月,天天都是这样。这天,御史来到牛街,刚好又看到了回民拥进了礼拜寺。他心里更犯了嘀咕:这么多的人挤进寺庙,不知有什么事?按照他的经验,百姓聚众集会,轻则闹事,重则谋返,总是没有好事。联想到外地传来一些谋反的消息,莫非这些回民也要图谋不轨?京城可是皇上住地,如果发生事端,本监察御史责任不轻,决不可等闲视之。他想,若是这些回民真的聚众谋反,本御史定要拿获破案,上报朝廷,皇上一定重加赏赐,本官再要升任也就不难了,想到这里,心里美滋滋的。

老夫子越想越乐呵,也没走心,随手就把“四川南士林”五个字写在卷首上了。兴头上,墨蘸得多了,手腕子一嫖劲,笔锋一甩,得!把挺大个黑墨点子甩到南土林的“士”字上了。南士林连忙拿笔去描那个“士”字,嗨!不描还好,越描越糟糕!等描完了一看呀,那哪儿还象个“士”字,简直就象在“南”,和“林”两字当中蹲着一只长膀儿的黑老鸹!

再看康熙,坐在那儿,脸上不红不白的,一声不吭地在玩自己的小拳头!鳌拜见了,差点没乐出声来。心想:“不怪算命的说我有九五尊位之份,小玄烨如此无知昏庸,这金銮殿岂不是很快就要倒给我了么?”

御史来到牛街礼拜寺,左转右转,还没等进去,回头见一个卖糖的小贩,就问:

南土林这份堵心可就甭提了。敢情这回又白忙活了。这要光是不中还好了,弄不好主考大人把卷子给皇上一看,皇上说啦:“喂呀!这个举子真会逗啊,没事儿在科考卷子上给我画老鸹玩哪!来呀,拉出去砍了!”那不全玩完了吗?因为科举时代,污了考卷是有罪的。

想到这里,鳌拜得意忘形地腆起个大肚子,眼现凶光,扫视文武百官,又转过身来对康熙说:“万岁,臣还有本奏,苏克萨哈久怀奸心,蓄谋篡权夺位,暗中勾结苏纳哈、朱昌柞、王登联等,欺君主上,故臣已将其逮捕归案,欲车裂杀之,特奏明皇上!”

“小老弟,这里每天都聚着好多人,到底是干些什么呀?”

想到这儿,南士林一咬牙,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。老夫子把卷子团把团把,塞进袖筒子就开溜了。当他出了考场大门,再一摸袖子,坏了,那要命的卷于没了!回考场找去?不敢!直接回四川老家?不行!咋办呢?店钱还没算呢!我南士林堂堂君子,圣人门徒,
不能让店主东骂我是赖账小人。这就赶回店算账,偏赶上店主没在,南士林傻等到傍黑天儿,才算结上账,总归其欠人家五个大子儿,南士林把长衫几扒下来顶给人家了。
南士林扛着行李卷儿刚一出门,迎面来了一个差官打扮的汉子,带着一伙子随从,还押着一乘轿于。那差官冲着南士林就打听说:“请问,这店里可住着一位四川来的南士林南老先生吗?”

一听要杀苏克萨哈,小康熙坐不住了,死的三个是救不活了,忍就忍了吧,这笔账先记着,早晚得算!可活着的苏克萨哈是大忠臣,说啥也不能再让他给杀了!康熙小手一摆说:“杀不得1杀不得!”

小贩白了他一眼说:

“对啦!我就……”南士林刚一张嘴,想说“我就是南士林”,立时又咽回去了。他没了长衫儿,一身短打扮,不好意思见人,再说你知道这帮差人是干什么来的?
万一……不行,不能承认,老夫子多了个心眼,改口说,“对呀,我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,你们里边儿瞧瞧去,我这儿有要紧事儿,少陪,少陪!”说完,冲着差官一拱,借势把脸一挡,转身就要走。

“杀得,杀得的!”

“这帮回民信奉真主,天天夜聚明散。他们可齐心了,谁要欺侮他们,他们就拧成一股绳,一心对付外人。可是惹不得呀!”

这当口上,偏巧店主东出来了,手里头还拎着一件大布衫子,大嗓门儿地吆喝:“我说南士林先生,这么凉的天儿,你还是把长衫穿上走吧。欠我的店钱吗,嗨,我信着你了,三年后你再来赶考时算!”

“不能杀,就是不能杀!”

原来,这小贩是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,刚从外地来,不懂得回民的规矩。昨天,他卖完了糖果,顺便买了一块猪肉,就走进回民小吃店要吃面茶。几位回民老大爷说了他几句,谁知这小伙子火气挺大,嘟嘟嚷嚷骂了一通。这一骂可不要紧,附近的穆斯林们都来了,大家齐声说他不对。不得已,小伙子只好认了错,走了。他刚刚平了气,碰上御史来问,又挑起他的火来,借机就发了一顿怨气。

差官一听,敢情刚才这位就是南士林呀,老夫子有两下子,撒谎都没见着脸红!转身拽住南士林,随从们一拥而上,不由分说,把老夫子塞进轿里,抬了就跑。南土林急得在轿子里头直跺脚。不一会儿工夫轿子来到了一座大院子中。

鳌拜见小皇上梗着脖子,就是不允,可真急了!他三步两步冲到殿上,一把抓住小康熙的龙袍,怒目圆睁,大声喝道:“我说杀得就杀得,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!”

哪知,小贩说的“他们信奉真主”一话,叫御史大为吃惊。他想,如今是大清的天下,他们竟敢不服皇上,信什么真主,这还了得!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!御史像拿到了什么证据一样,得意洋洋地回府了。

南士林下轿一看,这个地方可太好了!玉阁朱门,雕梁画栋,一看就知道是个豪门世家的府第,心中十分惊奇。

说完,鳌拜竟扬长而去,一回府衙,就立即传令将苏克萨哈绞死了。

回到府上后,马上写了一道奏折,呈报皇上:“牛街回民夜聚明散,秘密集会,另立真主,企图推翻大清。”

既来之,则安之。南土林在这儿一住七天,这家的主人就是十不露面。走吧,门口儿有人把着,呆着吧,老夫子是憋得直转磨磨儿。下人们一日三餐,好吃好喝好待承,可就是一问三不知,谁也不开口。南士林来了酸脾气,把送来的吃喝掀了满地,发话说:“你们家主人要是再不出来,我就不吃不喝,擎等着让你们给我收尸吧!”

康熙知道后,气得两眼冒火,银牙咬碎,闷坐后宫,一个劲儿地琢磨着,用什么办法才能除掉这个害国害民的大坏蛋!

奏折送到康熙面前,他翻开一看,大吃一惊,这牛街住的都是回民,这几年国泰民安,他们吃穿不愁,为何还要谋反?眼眉底下的京城竟有人要造反,这还了得!于是,康熙立刻传旨请众位文武大臣上殿商量对策。一帮文武大臣听到这个消息,有的吓得两腿筛糠,有的惊得两眼溜圆,侍卫大臣献计说:“快派旗兵包围牛街礼拜寺!”军机大臣接上话茬:“对,先把礼拜寺的主持人捉来,逼他招出反叛头目。”元老王爷颤着声音说:“京城要地,宜速平乱,万无一失呀!”

这一招儿真灵验,南士林刚断了两顿饭儿,这家的主人就露面了。原来,主人是一位举止端庄的白发老翁。这老翁满脸赔笑,
自称姓金,说是只因家中有一个八龄侄儿,欲求南老先生指教课读,故派下人们迎先生来此。”

康熙正在发愁,他的小老姑来了。这位小老姑是皇太极的老丫头,顺治爷的小老妹儿,只比康熙大三岁。她生性聪敏,才识过人,惯会骑射,武艺超群,康熙最佩服她,从小就爱和这位小老姑在一起玩,彼此十分亲近。

康熙听罢群臣众议,犹疑难断。他想:大清立国不久,威震四海,不相信有人敢在老虎嘴拔毛。可是御史既有奏折,就不能不防。京城要地,必须稳妥处置。于是,便对大臣们说:“众卿所见不无道理,但今江山社稷如此康平,当先避免动用兵刃;待朕前去察防一番,看个究竟,再作处置不迟。”

南士林听了这个气呀!自打盘古开天地,还没有听说过有半道儿上抢老师的呢!把脑袋摇得就跟拨浪儿鼓似的,说什么也不答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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